丫毛上学了,就在大爷那个学校。学校离家有2里多路,每天大爷用他那辆“吱呀”乱响的自行车驮着她去学校,放学再把她驮回来。
丫毛上学后,我要干的活就更多了,以前许多丫毛干的活,也全都由我干了。木生和我同岁,他却不用干什么活,大娘说他是个男孩子,不用干这些家务活,将来学习好,有出息就行。我也是个男孩子,可我不是她的孩子,我是个野种。
星期天休息的时候,丫毛喜欢玩老师教学生的游戏。农闲的时候,有时我也能和木生、木水一起给她当学生。我认识了“妈妈、爸爸,”这两个词。别人认识这两个词的时候,心里一定很温暖。我跟着丫毛读这两个词的时候,心是麻木的,没有一丝温暖的感觉,甚至有点冰冷的感觉。我人生的启蒙教育就是这样开始的。
有一天,大娘去打麻将了,丫毛在教我们认字,大爷特意教了我八个字“于、儒、天、叶、婉、冰、铁、峰。”他一遍遍地教我读,一定要让我牢记在心中。我自认为自己是一个不算笨的人,丫毛教我的那些生字和算术题,讲一遍我就牢记在心里了。有些算术题,她不讲,我就已经会算了。
我在村子里总是被别的孩子欺负,他们会一群一伙地跟在我后面哄叫:“野种,野种!铁蛋儿是个野种!”
我不知道野种是什么意思。我以为没有爸爸和妈妈的孩子就是野种。听的太多了,也就习惯,也可以说是麻木了。从我记事开始,我就清楚地知道我自己是个野种。他们跟在我后面哄叫的时候,我也不觉得悲伤,不认为他们是在侮辱我,反而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,我本来就是一个野种嘛。我不知道反抗,我也没有能力反抗。有时候不反抗更好,反抗会带来更大的灾难。
一次大娘没给我吃早饭,就让我去山上捡柴,头天晚上我就没吃饱。我背着一捆粗树枝往回走,饿得我两眼发花,走路直摇晃。
刚走到村口,看见强强拿着一纸包饼干在吃,我咽了口唾沫,从他身边走过。他叫住了我:“铁蛋儿,听说你总给木水当马骑,如果你给我当马骑一回,我就把这包饼干给你吃。”
强强比我大,个子比我高半头,也比我胖,肯定比木水重多了。我不知道能不能驮动他,犹豫着说:“你太重了。”
他晃了晃手里的饼干,说:“只要到那棵大树那儿就可以了。”
我看了看这之间的距离,不是很长,也就不到30米的样子。我放下柴,趴在了地上。像一座山压在了我背上,我的骨头都要被压断了。我憋着劲儿,一口气爬到了大树底下。等强强从我背上下来,我像狗一样喘着粗气站了起来,看着强强手里的饼干。
强强拿出一片饼干,放在我眼前晃了一下,撇着嘴说:“野种,你还想吃饼干!”说着自己咬了一口。
当时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我心底爆发而出,我像疯了一样把他猛扑在地,骑在他身上一顿狠打,抢了饼干,跑回去背上柴捆就跑。背后传来强强杀猪般的号哭声。
一口气跑回家,把柴捆扔在柴堆上,把饼干藏在柴堆里。
大娘正在收拾院子,看见我回来,冲着我大声说:“铁蛋儿,快拿扫帚把院子扫扫,满院子全是鸡粪了。”
院子扫了一半,强强妈带着强强找来了,老远就听到强强妈响雷般的声音:“真是个没人管的野种,抢了人家的饼干,还把人打伤!”
我心里一颤,站在院子里不动了,眼看着强强妈拉着强强走了进来,后面还跟着一群看热闹的人。
不等强强妈开口,我就瞪大眼睛吼着说:“是他先欺负我的,他说让我给他当马骑,就把饼干给我,他说话不算数。”
强强妈气咻咻地说:“你个小野种还挺凶,眼光像狼似的要吃人吗?”
大娘倒是护着我,问强强:“强强,你拿铁蛋儿当马骑了?”
强强嗫嚅着说:“是他愿意让我骑的。”
“那你也答应给他饼干了?”
“我那是逗他呢。”
大娘唬着脸说:“男子汉,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!”
强强妈看事情有点不妙,就提高嗓门说:“那也不能打人呀!你看把我们强强打的。”说着解开衣服,身上青紫了好几片。
大娘对我说:“铁蛋儿,把饼干还给强强,再给强强赔礼道歉。”
我低声说:“饼干我都吃完了。”
大娘在我头上狠狠按了一把,说:“你嘴真谗!”
对强强说:“强强,那你打铁蛋儿几下,出出气。”说着递给强强一根木棍。
强强接过了木棍,我瞪着愤怒的眼睛看着他,眼泪就在眼睛里打着转。强强的眼睛里有胆怯的光闪过,他没动手。
大娘拿过木棍,说:“那婶娘替你打他。”说着话,结结实实的木棍已经落在了我身上,疼痛让我大声嚎哭起来,棍子落下的地方泛起了一道道红印。
强强妈觉得闹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,嘟嘟囔囔拉着强强走了。大娘把棍子扔到地上,恶声说:“扫完院子,剁苦菜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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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记忆童年(4)』
从那以后,~~见了我就老实多了,不再欺负我了。我开始知道如何来保护自己了,我不能再任人欺负,我~惩罚那些欺负我的人,让他们不敢再欺负我。我和木生都该~学了,我们的年龄比那些正常~学的孩子们大一岁。当时克~村的孩子们大都晚一年才~学。大娘坚决不同意我~学,不管大爷用什么理由说~她,她都一点也不松~。大爷是学校的老师,说我~学可以免学费,不用花钱。大娘不让我~学的~本理由就是:我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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